难得冬天间隙里有连续的晴天,而被预警的北方的沙尘暴又并未真的对南边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更又是在小红书上看到了推在我脸上的CityHunter 40th 的快闪消息,实在没有理由犹豫太久了,早早就和躁动不安的两个小伙子许下了去上海来一个Day-Trip的计划。当然,他们并不认识Cityh Hunter,是被丁丁历险记的专卖店(以及发自内心想出去跑的躁动)吸引的。
V不想跑,于是我们三个一大早高铁触发,两个小时就从家里来到了阳光灿烂的南京东路,快闪本身相当敷衍,有限的立牌和海报在新世界商场里围出了很小一块周边售卖的区间,CityHunter这个IP又暂时不是那么合适大张旗鼓给两个娃安利的IP,只有我默默看着永远年轻的主角们暗自唏嘘。
从大楼出去,阳光通透,暖风动人,一路走过随心所欲的东张西望:
隔壁的上海体育博物馆明显是个小馆,比起藏品,建筑本身反而更耐看;深长的大展厅,尽是民国时期的红木地板窗棂,阳光从高高的窗口泻下,把华丽的老式吊灯、闪闪发亮的展柜展品,洗练的染成了油画一般的质感。出口处又是一个小型的临展:马王堆《导引图》,东西不多,而且多是复制品,但是多媒体、装饰却就是湖南省博物馆的主题——那只标志性的狸猫、那只(虽然是复制品)的‘君幸食’的漆盘都让人亲切无比。小朋友们亦然,毕竟湖南省博物馆算他们都去过(天天还去过两趟)的地方了。
从人民公园门前走过,对面被阳光晃得明亮无比的大光明电影院,不愧是“远东第一影院”,随便一个定格就能入画;
差不多午饭点,穿进旁边的黄河路,抬头就是国际饭店门口排蝴蝶酥的长长的队伍,光鲜商厦的背面破旧小巷、有年头的公寓、电影化的生活场景和同高远蓝天洒下的冬日阳光一起投射的远处现代化的摩天大楼身影一起,把新近翻红的黄河路堆叠出了不可复制的风味。三人踏遍这条短短的街道,最后进了小拉亲自选定的一家牛肉面馆,我却被远低于想象的价格弄得一愣:可是味道却着实不错。
吃饱了饭,开始踢踢踏踏的往长安路进发,在北京西路上,小朋友们新奇地发现了自己不熟悉的公共电话亭,就连我也以为这些看上去有些破旧的设施要么就已经荒废,要么也可能旧瓶新酒早做了一些其他用处;得亏小朋友们的好奇心,居然发现都是能用的,甚至是可以免费使用,无非是限时(三分钟)和同一个被呼号码限次数,但是作为救急实在是很够用了。有点喟叹当前的通讯产业真的部分做到了类似水电的基本而易得,当年拿着磁卡或者201卡,在红砖砌就得古色古香的校园收发室外排着队打公用电话回家的记忆和眼前几乎无人问津的电话亭景象叠加,于是又有了属于老年人的感慨。小朋友们兴致勃勃的拿起电话给爷爷奶奶外婆妈妈逐一拨号,再没有提前通知前提下,只有下楼急着打麻将的奶奶估计顺手接通,其余人则都是看到了来电标识“上海公用电话”而直接忽略——都猜想是骚扰电话或者广告之类,不同的时代真有不同的特点,太有趣了。
队伍依然一路西行,阳光凌冽,厚外套都有些穿不住了,上海的多样性随着步伐所至又慢慢浮上心头,有光鲜亮丽的现代摩天大楼,有古色古香的各式西洋建筑,身上的厚袄子也穿了又脱,在蝴蝶湾边的马路上沁出了一层汗来;蝴蝶湾的社区活动中心以及社区食堂(这是走近才知道)也是在历史建筑基础上就地取材,红砖尖顶,远看过去俨然是小教堂一般,阳光下的草坪上三三两两摆放着餐桌,老人、带着宠物的夫妇、外国人也都惬意的端着社区食堂买来的食品、咖啡懒散地闲谈。而在中途按照导航APP推荐绕行到了附近已经用作博物馆的元利当铺的路上,树荫下逼仄的老小区边老旧、偶尔被杂物堆挡,侧头就可以看到街边住户窗台、入户等等的既视感,却分外亲切地提醒了我那个大概二十年年前的傍晚,还在上海工作的我,兴致冲冲地赶往网上聊好的卖家家里,去取订好的黑莓7290的那一刻:一直穿梭在租住处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的我,真正走入上海市内老小区生活的机会是如此的少,竟然也有一种郊游的感觉。正如今日。
前次来上海,就和天天提到过我二十年前沪杭两地通勤的历史;这次再说起,他一脸“哦,我差点忘了”的表情,这并不意外。毕竟这对我来说仿佛清清楚楚一段一段的人生,对他来说已经是他出生之前的“所闻世”了,不论我和他说多少次,不论我能描述得如何的绘声绘色,落在他记忆里,应当和读了一本不怎么精彩的小人书一样浅浅留痕罢了。
从毫无遮挡的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沿桥走过,没几步路拐进树荫茂密(以至于有几分寒意)的长安路,快走到尽头才看到了此行的重要目的地,”The TINTIN Shop”(丁丁历险记的世界)——据说国内首家丁丁的官方店;门面很小,两进的一楼,前部是柜台陈列,被收银台半隔开的后半部除了墙上的海报画框,墙边的模型车展柜和东侧半边橱柜上的咖啡角(全套餐具也都是丁丁联名)外,就是中间一张大大的工作台散布着还没完工的巨大的丁丁拼图;二楼和后半部东侧门后的一个小房间,算是顾客止步的工作空间。
我和小朋友们围绕着有限、精致却昂贵无比的各类周边来回的啧啧咂舌看了又看,心里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怎么看,这家店都不像是奔着赚钱去的,恐怕是有钱且有心的爱好者娱人娱己的一个解闷的地方罢了。稍后,一位衣着普通的略胖青年径直入店,熟练的脱下外套,放入办公区域,挽起袖子就坐在工作台前开始了拼图,颇有老板之姿,恐怕确实也就是老板——虽然他和看上去也内向得很的收银员小哥也毫无眼神和语言上的互动。而这位收银/售货员小哥也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售货员,甚至给我一种对于店里来客这个事实不适应的青涩感;而且在我们店内游走时,盯着我们(毕竟东西昂贵且易碎)的紧张感也未免太过明显;但是,我不讨厌这样的服务,甚至是更适应的,而倘若有比我更内向的丁丁爱好者,这家店应该是一个很理想的拜访点。
但是,到底是专业的专卖店,在我们三人商量选定了两个价格几乎卡在我们能接受的边缘的小挂件并且结账的时候,我留意到小哥有好好地穿着一件灰色的帽衫,胸口是丁丁《月球探险》封面名场面————红红的小火箭很好看。
接下来时间还早,打车去了俩小朋友心心念念想再访的南京东路二次元商场,可是并没有特别的新内容,无非是被室内的反季节闷热锤炼了一把。然后,不急不慢地地铁赶到虹桥,随意吃了个晚饭,高铁返回;途中两人都像模像样的摸出作业给远在家里蹲守的老母亲出了个片————
但是,他们高兴还是很高兴的,短途旅行就如同短途的放风,可以轻便而有效的摆脱开已经略显厌倦的小学、中学——以及公司事务,仿佛可以假装我们在过着截然不一样的生活。